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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他走半步,再开口时声音已哽咽得辨不清:“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反反复复这四字,却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
……非天家之事,不肯见她。
他身子僵如磐石,一动不动地任她抱着。良久才哑声道:“……你莫要这样。”
她哭。却不语。
他试图去掰她的手,可她紧掐不放。他便不敢用力,生怕伤及她一分。口中艰难地道:“……当年非是你利用了我,而是我对不住你。你本金玉之身,我不该渎了你地清白,以致后来徒遭那样地罪……”
她哭得气都上不来,双手慢慢滑开。松了他,听他语气淡然,更觉自己狼狈,不由拾袖捧面,转身就走。
他终是回头,正眼去看她,可只见得她素纱背影,泣咽声隐。
……却似当年。
芳华十八,朱服凤案。入宣辰殿。
落寞犹甚。泪如珠洒……
而今已过十二年,当年昭容不复存。然……仍令他胸口生恸。
看她进屋,落闩,灭烛。
一院漆黑。
他才攥了攥掌心之汗,沉眉转身,慢慢走了出去。
乾德十年秋九月戊子,皇太子寡次凉城,居颍国夫人府。
时京内不闻,止令凉城禁军行营前都部署谢明远秘知,以太子年幼,不明世险,日夜护之。
城外官道尘气漫天,华盖蜿蜒。
谢明远为避人耳目,只令麾下几个亲将带了些许校兵,至城外三十里处迎驾,却不料候了多时,远见太子卤簿仪仗甚是招摇,全无半点私行之样,不禁愕然,便连刘觉这等深谙天家之事地人见了,也是不解。
有骑卫在前一路飞驰而来,后面轿辂并马缓行,不待多时,几行执盖华卫便至众人跟前,有人上前来道:“可是谢将军帐下?”
谢明远从前久处宫中,一听这几人的声音便知都是御前小黄门,想来太子定在仗后,不由朝人后匆匆望了几眼,急急下马上前,领人共行大叩之礼,口中道:“臣谢明远……”
话未说完,前面车轿中便传出响亮地女童哭声,如利箭一般飞入迎驾众人耳中,当场怔傻了一干将校。
谢明远亦愣,抬头去看先前那小黄门,就见他一脸尴尬之色,“谢将军,你不知……”
话未说完,那车轿前帘便被人掀开,一个小女孩儿趴在车柱边上,泪眼汪汪地看着众人,小嘴一咧,便又要哭车中慌忙又出来一个小男孩,约莫只有六、七岁地模样,身上小青袍料子软好,伸手便将那小女孩往车内拉,边拉边小声道:“娉娉莫闹,回头若叫爹娘知道了,又连累我陪你受罚……”
谢明远全然反应不及,更不知这“娉娉”是谁家小孩儿,竟与那男童光明正大地坐在太子车驾中,而太子却是不见人影……
小女孩不管不顾,甩开那男孩儿地手,抱着车柱,哇地一声又大哭起来,冲车前几个小黄门娇哭道:“凭什么太子哥哥就能和白侍卫骑大马入城,我却只能坐在这车里面……我也要和太子哥哥一起……”
谢明远这才回过神来,眉头紧皱,问人道:“这孩子是……”
那小黄门低头一擦汗,懦声道:“谢将军不知,这乃是沈太傅家的千金……”
谢明远额上青筋突起,稍反应过来一些,只是顾不及多思,只紧着又问道:“太子人在何处?”
“太子……”小黄门汗涌愈多,“太子半个时辰前便让御前侍卫白丹勇带着,微服入城去了……”
近来实在太忙了,四脚朝天飞猪样就是本人真实写照(趴)。实体稿子前天才写完交掉,几卷全都修了一遍,最后比网上多了八千字地尾声,这样子……然后这两天终于绑头绳写番外了(握拳)……突然想说一句话,其实现在回过头看,欢喜原先卷一部分实在是够雷的,姑娘们能一路不弃走到现如今,真是让我泪流满面啊……群抱,谢谢。
外篇年华衮衮惊心(二)
谢明远方一听清,脸色便瞬时黑了一片,手猛一攥鞭,冷笑道:“他白丹勇逆胆泼天,竟敢私带太子入城,莫不是不想要命了?!”
随驾几个小黄门均是深谙宫中之事的人,知道谢明远当年总领殿前侍卫班时,白丹勇不过是殿前司外班直的一个小卫,虽时过多年,白丹勇而今已是殿前亲卫,又深得二皇宠信,然面对谢明远,几人却不敢替他分辩一辞,均是相觑抹汗,不知如何去答这话。
当此之时,那唤作娉娉的小女孩儿偏又在后大声哭嚷道:“才不是呢!是太子哥哥骗大家说他要下车小憩,趁人不注意时就自己骑马跑走了,白侍卫见来不及挡,才也骑马去追的……”
谢明远面色愈发不豫,回身扬鞭,指向太子车驾,咬牙道:“护驾诸卫都是废物不成?天家卤簿仪仗之中,任一个小孩子大哭大闹,成何体统!”
众人见他动怒,不由窘然,可车驾之旁数人均是不动,只低了头,由那小女孩儿继续在闹。
一个小黄门忙上前来,对谢明远低声道:“谢将军,此次护驾诸卫之人,大多都是当年随皇上亲征的东路军中调去禁中的……”
此番话说得是暗语藏意,隐而不辨,非当年经事之人不解其意。
谢明远半眯了眸子,稍一转思,便乍然明白过来----当年邰东路军虽是英欢麾下直隶亲军,然上下军务却是由方恺与曾参商同节,因而东路军中的将兵们也算是曾参商旧部。敬服于她亦在常理之中,而今遇着她同沈无尘的女儿,自是护让有加,又怎敢出手相制。
他不由冷哼一声,对那小黄门低声道:“他们有所顾忌。我却不碍曾参商地面子!”说着。便几大步上去,走到车旁。长手一伸一抓,便将那小女孩儿拎了起来。皱眉道:“若是再这般胡闹,当心我将你丢在这儿不管!”
周遭皆是倒吸气的声音,却也无人敢来拦他。
唯独车中那个小男孩儿面不惊色,小嘴抿起,两眼直望着谢明远。端的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小女孩儿被他这一声低吼唬了一跳,竟瞬间止了哭腔,可才过了几刹,她便在空中疯狂扭动起来,两只小手去扯谢明远的束发,小嘴含糊不清大叫着:“你……你胆大!回头我……我要叫我爹爹参劾你!”
谢明远眉皱越深,不解似沈无尘那般儒流之人怎会教出这样地女儿,定睛看去,就见这小女孩儿脸上分明没有泪痕。两只大眼乌溜溜地转。显见方才是蓄意滋闹,哪里是真哭!
她小嘴撅着。脸侧鼓嘟嘟地,见挣脱不休,不由又眨了眨眼睛,索性朝前一趴,四肢全贴上谢明远,将他粘得紧紧的,再也不动。
谢明远气结,这辈子本就没同孩子打过交道,头一遭便遇上这么一个角色,本欲发威,不料却吃了个生瘪,当下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反手将她抱在怀里,横眉看向后面低声憋笑地众人,怒道:“都愣着作什么?起驾入城!”
刘觉自乾德元年之后便调至他帐下任副,十年来未曾见过他动怒若此,知他此生最恨于天家潢威蒙尘之人,不由上前低声劝道:“还是孩子,又都是太子身边的人,将军莫要……”
车中那青袍小男孩此时方悠悠起身,竟是有模有样地冲谢明远躬了个礼,稚声道:“我姓沈,双名知书,家父乃当朝中书令、太子太傅、集贤殿大学士沈无尘公;舍妹沈知礼不懂分寸,方才顽闹略过,冲撞将军之处亦非其本心;久闻家父有言,谢将军忠君护国,多年来军镇一方,实乃国中不可多得地忠臣良将,还望谢将军念在与家母曾于军**差过,且恕了舍妹此次之过……多谢将军了。”
他声色尚嫩,一双眼通透湛亮,小模样煞是认真,口中之言堂皇有加,令在场众人都怔了神。
谁都没料到一个六岁娃娃能说得出这一番话来!
谢明远尤是发怵,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这男孩与怀中这女孩是一胎同胞的兄妹----这二人除了长相,还有哪一点像!
然他惊讶归惊讶,听了那一番轻言好话,心中怒气不由降了七八分,眉头也舒开些来,走过去,将怀中小女孩儿重新放进车里,面作僵色道:“且多听听你兄长的话!”
小女孩儿胡乱动动小胳膊小腿,坐稳后才仰起小脸,冷不丁冲谢明远做了个大鬼脸,然后飞快地掀了车帘下来,躲在车里,再不出来。
谢明远额角一阵阵发痛,使劲握住拳,拼命忍住想上前管教她一番的冲动,回身厉声道:“起驾入城,先至颍国夫人府,而后再随我便服搜城,将太子寻出!”
众人皆应了下来,此一番折腾已近小半个时辰,想来太子已在城中多时,当下无人再敢耽搁,纷纷上马,又着驾夫仪仗起行入城。
谢明远待看着行仗之列蜿蜒前行,才微微一松眉头,然眼底却漆黑一片,一想到往后数日要同这俩孩子在一起,心中便是发搐。
前方车驾缓行,微有颠簸,车帘黄旒左右轻晃,有光沿缝自外泄入,照得车中两张小脸忽明忽暗。
沈知礼趴在车帘前偷偷朝外张望,脸上早已不复先前那天地不惧的神色,良久才扭过头,冲沈知书咧咧嘴,“哥,你方才怕不怕?”
沈知书也早无了一脸淡稳之色,小手忙着拭汗,口中小声道:“当然怕了……那谢将军可比传闻中地吓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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