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的人既是想点子，也跑不出自己的既得利益。所有想出来的点子，猛一看是为行里，为集体，可实际一分析，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中心的，所以她想出来的点子在领导跟前，不但不能博得领导的好感，反而更加重了领导对她的反感。这一点她越想越伤感。她想不通为什么她说出来的话领导就不爱听，而曹欣悦说出来的话，领导就那么顺耳？她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响她看曹欣悦的眼光也不像以前那样向下斜着，而是抬高了许多。说话的口气也和以前不一样了，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温和了许多。她表面上叫别人看，她们俩的关系是在加强，可实际在心里她更加嫉妒曹欣悦，只不过她把这一点埋深深藏在心里，不让别人看出来。很快《经营快讯》一、二、三期相继发出，每个阶段的工作亮点大家一目了然。行里各个部室对曹欣悦的文才刮目相看。大家都觉得她虽然是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新手，可从她对业务的理解和其中提出的独到见解，大家都不难看出了她良好的文化素质和潜在的发展实力，心里都暗暗地佩服她的进步。
郑行长最近在市财贸委参加了几次会议，屡屡受到上级领导的表扬，他没有想到几份小小的工作简报，能有这么大的神奇作用。这时候他感到这个人还是要对了，她确实是一个值得培养的苗子。
有一天上班后，郑行长办公室的门口坐着一位老太太。郑行长一上楼就进了楼梯上来头一个房间，这里是老马的办公室。
曹欣悦回来问米燕：“这老太太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她的儿子被开除的事，常常来找行长。”米燕回答。
“那她儿子是因为什么事情被开除的？”曹欣悦又问。
“老太太的儿子是个代办员。前年全省服务大检查中，她的儿子因为一句话没有说对，就被检查组点了名。检查组走后，经行党委研究就除名了。像这样的情况咱们行一共开除了三个人，她儿子是其中之一。”
听米燕说完后，曹欣悦心里沉甸甸的。她想一个犯人犯了错误，都有个教育和改造的过程，况且他们还都是个孩子？曹欣悦站起来说：“那咱把老太太叫回来，给她说说，你看这长天坐在门口也不是个事。”说完后曹欣悦正欲出去，就被米燕严厉地给制止了。
“你给我坐下！别显能了。这好几年了，行长都管不了的事你我能管得了？再说了这事归人力部管不归咱们管。”
曹欣悦在米燕的吼喊下，又坐回了原位。这时候人力部的两个干事又来劝老太太，劝了半天没有劝动就又回去了。
又过了一刻钟曹欣悦出来送文件，看到老太太还在那里坐着，头靠在门框上，精神十分疲倦。她就走到跟前说：“大妈，你看你在这大半响了，回我房里喝口水，有事咱慢慢说。”
老太太抬起头问：“你管这事？”
“大妈，你不是为了解决问题吗，有话咱回到我办公室再说。”曹欣悦一边说一边连拉带扯把老太太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她赶快给老太太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面前。
 
 
米燕一看曹欣悦把老太太带了进来，绷着脸一下子站起来去了卫生间。 
老太太手捧热茶，泪如雨下，她滔滔不绝给曹欣悦诉说了行里开除他儿子的前因后果。最后老太太拉着曹欣悦的手说：“姑娘，不是我说，你们为官的不知道做民的难，我老伴去的早，现在就我和儿子相依为命。我没有工作现在是一个吃低保的人。儿子自从你们行开除后，气不过到现在还憋一肚子气什么都不想干，整天在家里闷闷不乐的，你说这时间长了还不给急出毛病来？我这一个孤老婆子不找你们可有什么法子？你看我今天来都舍不得花一块钱去坐公共车，硬是我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曹欣悦听着这位大妈的诉说，眼泪不觉在眼眶中打转。她自己掏出100元钱，塞到老太太的手里说：“大妈，不管怎么说，这次回去一定要坐公共车。你的事我帮你问问清楚，一定给你答复。” 
老太太半信半疑地望着曹欣悦。 
曹欣悦双手扶起老太太说：“大妈，请你相信我，你看我是说谎的人吗？” 
曹欣悦把老太太亲自送下楼。并嘱咐老太太再不要跑了，有结果她会亲自上门告诉她的。 
送走了老太太，曹欣悦感到心里酸酸的。她想一个临时工代办员，就因为一个小小的疏忽，就被砸了饭碗，也实在是太冤枉了，她决定一定要找个机会给郑行长反映自己的意见。 
曹欣悦把老太太带进房间直到送走，整个一个过程郑行长和二楼上的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他们都用惊奇的目光看着她，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魔法把老太太给说走了。 





第四章 压担子



曹欣悦来单位一年多了，她的一句动，全行人都看在眼里，有不少的人都非常喜欢她的耿直和单纯。虽然来单位时间不算太长，但对她的为人大家都是十分肯定的，这从她来单位后的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就能够看得出来的。就在送走那位老太太的第五天的上午，单位上又收到了光明小学一位学生家长送来的一封《感谢信》。说的是那天下午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一个小学生被一辆摩托车撞到，碰的孩子满头是血。而那辆摩托车却没有停下来跑掉了。这时曹欣悦见状跑了过去赶快挡了一辆的士，把孩子送到医院，使孩子得到了及时救治。孩子的家长为此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就写了一封《感谢信》送了过来。
《感谢信》就贴在一楼大厅的门口，全行人人皆知。大家都对曹欣悦的热心救人的举动倍加赞尝。郑行长在观看后心里泛起了微微的涟漪，他想这个孩子的素质还真是不错的，她不光能在单位上能热心助人，而且在社会上也能一如既往，我们的社会不就是需要的这种人吗？
第二天上班后，郑行长把曹欣悦叫到办公室说：“欣悦，我观察你一年多了，你这个人正直、善良、为人忠厚。在好多方面做的比我都好。看了你前一响和最近做的一些昨事情，对我触动很大。我确实觉得我是老了，头脑赶不上形势的发展。眼前发生的这两件事情，也引发了我对自己工作上的深思，看到了我在工作中存在的缺陷。从你这个人的秉性上看，你很适合搞人的思想政治工作。眼下咱们行在抓人的思想领域是个薄弱环节，于是我想加强这方面的工作。因此，我想成立一个宣传教育部，主抓宣传、员工教育、服务等工作，把咱们行的软实力的工作搞上去。你看现在各行各业的竞争都非常厉害，不强化服务工作，我们就无法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咱们现在正向国有商业银行过渡，所以咱们的思想首先要跟上形势的发展。这样咱们就可以从抓员工的思想素质做起，解决服务上存在的好多问题。咱行在外界的整体形象和服务水平就会大大提升。你看咋样？”
“这样是挺好的。以前我就觉得行政部管的事情太多，什么都在抓，什么也抓不好。以后把这两大项工作分离出来，不仅能强化宣传教育工作，而且可以理顺行政和管理的工作关系，对推动业务发展大有好处。”
郑行长双目注视她说：“说的对。那在部室经理的人选上你有什么意见？”
郑行长这一问，确实把曹欣悦难住了。她一是不知道要成立这个部室，二这人选问题也不是她所要考虑的。她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然后，郑行长说：“我提议由你来担任这个部的副经理，主持当前工作你看怎么样？有勇气吗？”
曹欣悦吃惊地说：“啊！我？我能行吗？”
“能行！去锻炼吧，以后要学着桃担子。”
曹欣悦面对领导的信任，并没有表现出几分欣喜和激动，而是答应老太太的承诺沉沉地压在她的胸口，她觉得为她说话的时候到了。她慢慢地放缓了自己的语气说：“郑行长，关于对于抓服务问题，我发表一点自己的意见，不对的地方请你批评指正。你看昨天那位老太太，她的儿子就因为在风口浪尖上犯了一点错误，我们就把他给开了，我觉得这样去处理一个人未免太轻率了吧。你知道自从行里开除他后，他就怄着气什么都不干，精神都有点失常了。现在母子俩就靠那一点低保在维持着生活，你觉得这可怜不可怜？”
 
 
郑行长听后，沉思了半天说：“欣悦，这件事情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那次省上大检查正是大抓行业作风的时候，那几个小鬼运气不好，就给撞上了，被检查组点了名。后来在整改的时候，有几个党委成员都说要‘杀鸡给猴看’所以处理意见就形成了，把这几个小鬼就给开了。这件事现在回过头来看，处理的也确实是偏重了些，可你说那是党委会形成的意见啊？” 
“是的，党委会的意见。可那我觉得那是一个错误的意见？你们几个党委委员一时头脑发热总想杀鸡给猴看，可是你们忽视了一个教育和帮助的环节。你现在作为一党委的一把手不得不维护党委的面子和尊严，可我想当一个错误的决定影响到民生的时候，那你们的尊严和面子还有什么意义吗？”曹欣悦说着说着就有点激动了。 
尖刻的意见，把郑行长逼到了墙角，他确实没有退路了。特别是那句“当一个错误的决定影响到民生的时候那你们的尊严和面子还有什么意义吗？”的问话，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郑行长摆摆手说：“欣悦你不要说了，你容我再想想。” 
曹欣悦站起来说：“我要使当了宣教部的经理，今后决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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