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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呼道,“马里诺!”
我关闭卢玛探照仪的电源,摘下眼镜。
“该死的!狗娘养的!”他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大叫,四脚朝天地倒在地上,对纸箱又甩又踢。那只塑料垃圾桶也腾空飞过。我匆匆跑到他身边蹲下。
“别动,”我镇定地对他说,“千万别莽撞,先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老天!该死的!这东西沾得我全身都是!”他惊恐地大喊。
“你没事吧?”
“哦,老天,我要吐了。哦,老天!”
他匆匆爬起来,拨开纸箱朝集装箱门口踉跄走去。我听见他呕吐了一阵,呻吟几声,又开始吐。
“吐过应该舒服一点。”我说。
他扯开衣领,剧烈干咳着,一边甩脱衬衫,揉成一团往集装箱外一抛,上身只留一件汗衫。
“万一他有艾滋病呢?”马里诺的声音仿如夜半钟鸣。
“你不会被这家伙传染艾滋的。”我说。
“该死!”他又干呕了一阵。
“这里由我来处理就可以了,马里诺。”我说。
“给我一点时间。”
“你找个地方去洗干净吧。”
“别告诉任何人。”他说,我知道他是指安德森,“我敢说这些相机一定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那还用说。”
“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这些货。”
“搬运人员来了吗?”我问他。
他将对讲机拿到嘴边。
“可恶!”他干呕着,粗暴地在裤管上擦拭对讲机,还大声咳嗽,从喉咙里喷出飞沫。
“九号呼叫中心。”他说话时嘴巴离对讲机足有十二英寸。
“九号请讲。”
调度员是个女人,语气热情。我有些诧异,因为警察调度员和九一一接线员的声音向来刻板冷静,无论情况多么紧急都无动于衷。
“10-5,雷内·安德森,”马里诺说,“我不知道她的编号。请你转告她,我们这里急需搬运人员。”
“九号,你知道搬运公司的名称吗?”
“喂,医生,”马里诺转过头来大声问,“哪家公司?”
“首府运输。”
他接过我的话,又补充道:“调度中心,如果她10-2、10-10或10-7,或是我们该10-20-2,回复我。”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警察们的喧嚣,那是他的弟兄们取笑、鼓励他的一种方式。
“10-4,九号。”调度员说。
“你说了什么让他们那么兴奋?我只知道10-7是不在岗位,其他的完全听不懂。”我问。
“我要她转告安德森,无论她信号不好、通讯中断还是有空回复,都要让我知道,不然我们只好把她撂在一边。”
“难怪她那么喜欢你。”
“她是个他妈的浑蛋。”
“对了,你知道仪器的电缆线在哪里吗?”我问。
“刚才还在我手里。”他答道。
我在他摔倒并撞上纸箱的地方找到了电缆线。
“要是他有艾滋病呢?”他又开始担忧。
“如果你真这么担心感染,不妨做革兰氏阴性菌、革兰氏阳性菌检测,或者检查梭菌、链锁状球菌,要是你身上有伤口的话。据我所知你没有。”我把电缆线一端接上插座,另一端接上仪器,拧紧调节螺钉。他对我的话置若罔闻。
“绝不准有人那样说我!说我是该死的同性恋!我会给自己一枪的,别以为我不会。”
“你不会得艾滋病的,马里诺。”我再次保证,然后重新打开仪器。至少得四分钟后才能启动。
“我昨天剪指甲边缘的肉刺时流血了,这也是伤口吧!”
“你不是戴了手套吗?”
“如果我得了什么怪病,非杀了那个混账懒骨头不可!”
我想他是指安德森。
“布雷也快赶来了,我会让她尝尝我的厉害!”
“马里诺,冷静点。”我说。
“如果是你,你能安心吗?”
“我都不知道遭遇过多少次这种事情了。你以为我做的是什么样的工作?”
“你又没跌进死人液体里!”
“死人液体?”
“我们对这家伙一无所知。要是他在比利时得了什么我们治不了的怪病呢?”
“马里诺,冷静。”我再次说道。
“办不到!”
“马里诺……”
“我有权利生气!”
“好吧,那你走好了。”我终于失去了耐性,“你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干扰我的注意力。去洗个澡,喝几杯波本威士忌消消气吧。”
这时卢玛探照仪启动完毕。我戴上护目镜。马里诺安静下来。
“我不走。”他最后说。
我像手握焊枪那般握着光纤棒,开始用细如铅笔芯的蓝色强光束扫描尸体细部。
“有什么发现吗?”
“还没有。”
他踩着黏糊糊的鞋套凑近我。我一寸寸地缓慢检测,深入大型扫描仪无法触及的部位。我让尸体前倾,探测背部、后脑和两腿之间,还检测了双手掌心。卢玛探照仪能侦测出许多人体体液,例如尿液、精液、汗水和唾液,当然还有血液,但依然不见任何一处发出荧光。我的颈背开始痛了。
“我敢说他出现在这里时已经死了。”马里诺说。
“等我们把他带回城里就知道了。”
我直起腰,手中的光束扫向马里诺跌倒时撞落的一个纸箱。黑暗中浮现出来的那一列荧绿色字母末尾看起来像一个“Y”。
“马里诺,”我说,“快过来看。”
我照亮一组手写的法文字母。字母高约四英寸,呈怪异的四方形,像用机械臂整齐画出来的。我花了点时间才辨识出这些字母。
“Bon voyage,le loup-garou。”我念着。
马里诺靠近我,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Loup-garou是什么鬼东西?”
“我也不知道。”
我仔细检查那个纸箱,发现它的顶端浸湿了,底部却是干的。
“上面有指纹吗?”马里诺问。
“我相信这里一定到处都是指纹,”我答道,“只是还没检测出来。”
“你认为写下这些字的人希望指纹被人看见吗?”
“也许吧。看起来像是永久性荧光墨水,但愿上头能找到指纹。我们必须把这纸箱带回实验室,还得把地上的毛发收集一下,以备DNA化验之用。最后拍照存证,完成后就可以离开了。”
“也许该趁我还没忘记时把那些硬币带走。”他说。
“有道理。”我说着望向集装箱出口。
有人正往里面窥探,身体背对着刺眼的阳光和朗朗晴空,我看不清他的模样。
“现场鉴定人员呢?”我问马里诺。
“不知道。”
“该死!”我抱怨道。
“还用你说。”马里诺说。
“上周发生了两起凶杀案,可情况也不像这样。”
“你又没去现场,根本不清楚真实状况。”他说得没错。
“我听办公室的人说的。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会知道……”
“如果问题不够明显你就不会知道,”他说,“而这个案子的问题肯定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这是安德森负责的第一个,现在情况倒明朗多了。”
“什么意思?”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手警探。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她自己把尸体搬来这里好让自己有事可做。”
“她说是你要她通知我的。”
“是啊,好像说我推诿怕事才让她烦你的,结果你对我一肚子火。她是个该死的骗子。”他说。
一小时后工作结束。我们从阴暗腐臭的空间回到仓库里。安德森正站在不远处的堤防边和一个男人说话。我认出那人正是刑事副局长艾尔·卡森,同时想起刚才站在集装箱门口的就是他。我一言不发地从她身边走过向卡森打招呼,一边留意搬运人员是否已经就位。看见两个身穿工作服的人正站在一辆深蓝色厢型车旁和肖说话,我稍感安心。
“你好吗,艾尔?”我对卡森副局长说。
他担任警职的时间和我就任首席法医差不多一样长,是个出生于农场、温和安静的人。
“还好,医生,”他说,“看样子我们得忙一阵了。”
“看起来的确如此。”我同意道。
“我刚好在外面,就顺便过来看看你们进行得是否顺利。”
卡森绝不会只是“顺便”到犯罪现场来。他看上去相当焦虑沮丧,更重要的是,和我们一样,对安德森视而不见。
“这里是没什么问题,”安德森鲁莽地越级回答道,“我已经和港口主管谈过了……”她忽然住口,因为看见了马里诺,抑或是闻到了他的气味。
“嘿,彼得,”卡森的情绪高昂起来,“怎么啦,老兄?我竟然不知道,勤务部门什么时候有了新规定?”
“安德森警探,”在她远远避开马里诺时我对她说,“我必须知道这起案件是由谁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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