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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将我隔离了,因为担心那些人会找上我们,以牙还牙,交换人质之类的。我只记得她的头和腿都在流血,被送进救护车时还昏迷着。”
她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单调刻板,就像机器人或者她多年前设计的人工智能计算机。
“我会……”刚开口,我就发现电话又回到了弗朗西斯科探员手中。
“你很快就会在新闻里看到这个消息,斯卡佩塔医生,但我觉得应该事先通知你,尤其是露西并没有受伤。”
“也许身体没有受伤。”我说。
“我要据实告诉你接下来的状况——”
“接下来的状况,”我打断他,“就是我会立刻飞到那里,必要时我会弄一架私人飞机。”
“我恳求你别这么做,”他说,“请让我稍加解释。这个贩毒集团非常、非常凶狠,而露西和乔知道太多他们的内幕,比如其中某些成员的身份和他们谈生意的方式等等。枪战发生后几小时之内,我们便派了迈阿密戴德县的一个拆弹小组去露西和乔的秘密住处,搜爆犬查到她们的车子底盘下都被人安装了炸药管线。”
我从马里诺厨房的餐桌下拉出一把椅子坐下,只觉浑身乏力,视线模糊。
“你在听吗?”他问。
“在,在听。”
“现在的情况是,迈阿密和戴德县正联手侦办这起案子,也许你早已料到了。通常我们会在行动小组外派遣一组枪伤评估人员加以配合,他们都是遭遇过重大意外的探员,受训协助其他有相同遭遇的同事复元。但这次由于风险极大,我们必须将露西送往北部更为安全的地方,华盛顿特区。”
“谢谢你对露西的悉心照顾。上天保佑你。”我说,声音像出自陌生人。
“我理解你的感受,”弗朗西斯科探员说,“我向你保证,一定照顾好她。我曾经经历过韦科惨案。”
“谢谢,”我说,“药品管制局会怎么安置乔呢?”
“他们会把她转送到另一家医院,尽可能远离这里。”
“弗吉尼亚医学院呢?”
“我不熟悉……”
“你知道,她的家人都住在里士满,更重要的是,弗吉尼亚医学院水平极高,况且我也在那里任教,”我说,“要是能把她送来这里,我会亲自负责妥善地照顾她。”
他犹豫片刻,说道:“谢谢你,我会仔细考虑这个建议,并且和她的上司讨论。”
通话结束,我仍站在那里呆望着电话。
“怎么了?”马里诺问。
“他们的缉毒行动受挫,露西枪杀了两个人——”
“打得漂亮吗?”他打断我。
“只要开枪就谈不上漂亮!”
“拜托,医生,你知道我的意思,我是说打得准不准,可别告诉我她误杀了两名探员!”
“没有,当然没有。乔中弹了,详细状况我不清楚。”
“该死!”他吼道,拳头重重砸在厨房操作台上,水槽里的碗碟被震得哗啦作响,“露西就是非找个人发泄一下不可,不是吗?他们根本不该让她参加这类缉毒行动!我真该早点告诉他们这点!她一直在等待这种机会,像个牛仔那样举枪疯狂扫射,要她痛恨的每个人都付出代价——”
“马里诺,别说了。”
“你也看到她在你家那晚是什么德行。”他滔滔不绝地继续说,“自从本顿死后她就像个该死的疯子一样。这笔债无论如何都还不清,就算把那架该死的直升机打下来,或者拿嘉莉·格雷滕和纽顿·乔伊斯的肉做饵喂鱼都不够。”
“够了,”我疲惫地说,“拜托,马里诺。再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你知道,露西是专业人员,要是她无法胜任,烟酒枪械管制局也不会将这任务派给她了。他们很清楚她的背景,在本顿死亡等一系列事情发生后对她做了彻底的评估和咨询。事实上,她对这种种不幸的处理只为自己赢得了更多敬意,无论作为一个探员还是普通人。”
他沉默着打开一瓶杰克丹尼威士忌,然后说:“反正你我都清楚,她处理得并不好。”
“露西一向懂得区分感情与事业。”
“是啊,好个健康宝宝,不是吗?”
“我觉得我们也该这样要求彼此。”
“可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医生,这次她肯定搞砸了,”他说着把波本威士忌倒入玻璃杯,又扔进几块冰,“一年前她才在执勤时误杀了两个人,现在又犯老毛病了。多数探员一辈子都没有对人开过一枪。所以我拼命想让你明白,这次该换个角度看待这件事。华盛顿的老大们会开始怀疑,他们的团队里是不是出了个杀手,一个麻烦不断的人物。”他把酒递给我,接着说,“我认识一些像她这样的警察,他们可以为执法中的谋杀找到千百个正义凜然的借口,可是仔细想想,你不禁会开始怀疑,他们潜意识里其实怀着强烈的恨意。他们是蓄意的。”
“露西不是这样的。”
“是啊,她只是一生下来就看这个世界不顺眼。对了,今晚你哪里都不准去。你得陪着我和圣诞老人一起待在这里。”
他也为自己倒了杯酒,与我一起回到那间灯罩倾斜、百叶窗蒙尘的简朴小客厅。他对我不断抱怨的那张尖角玻璃咖啡桌摆在厅里。他往破旧的躺椅上一瘫,椅子上皮革破损的几处都用胶带粘住了。我还记得第一次走进这栋屋子时的诧异,那时我才知道他多么自豪能把物品用得寿终正寝,当然,卡车、游泳池和眼前的圣诞装饰除外。
我常坐的那张绿色灯芯绒沙发同样破旧,和人体经常接触的布面凸纹几乎已被磨平,但相当舒适。我蜷缩在沙发一角,阴郁地盯着他的椅子,他发现了。
“总有一天我要再买一把一模一样的椅子。”他说着扳动椅侧的拉杆,底部的搁脚板滑了出来。
他活动套着袜子的双脚,好像脚趾正在抽筋,然后打开电视,转到第二十一频道,艺术和娱乐电视网,这让我颇觉惊讶。
“我从不知道你喜欢看名人传记。”我说。
“我一直在看啊。还有他们经常播放的一些警察的真实故事。也许这话听起来可能够丧气的,可难道你不觉得,自从布雷进了警局,一切全他妈的不一样了吗?”
“想想她对你做的,你有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奇怪。”
“哈。她不也正用同样的方式对付你吗?”他啜着酒,挑衅道,“在这屋里,她想毁掉的可不止我一个。”
“我认为她没那么大能耐。”我答道。
“我来帮你复习,医生,而且千万别忘了,我们谈的都是三个月之内发生的事,好吗?她到里士满上任了,我被调回勤务部门,你的办公室里忽然有了内贼,电子邮箱遭人侵入,自己被变成了艾比夫人①。接着集装箱里发现了尸体,国际刑警也被牵扯进来,现在露西又杀了两个人,这对布雷来说可是再好不过的消息啊,别忘了她一直巴望着露西能来里士满。如果露西被烟酒枪械管制局甩掉,就得另找工作了。哦,看来你真的被盯上了。”
①美国一位著名女性话题问答栏作者的笔名。
我盯着电视屏幕,年轻时的李柏瑞斯正弹奏着钢琴吟唱,旁白中,他的朋友正在娓娓叙述这位音乐家是个多么慈悲慷慨的人。
“你没专心听我说话。”马里诺提高了嗓门。
“我在听。”
他猛地起身,进了厨房。
“你有国际刑警的消息吗?”我大声问道,耳边传来他撕扯纸张,在抽屉里翻来找去的声响。
“没什么值得一提的。”
微波炉的嗡嗡声响起。
“那也可以透露一下吧?”我气恼地说。
舞台灯光下的李柏瑞斯正向观众献着飞吻,衣服闪烁的亮片有如金色、红色的焰火般璀璨。马里诺回到客厅,捧着一碗波浪形的薯片和一碟种类不明的蘸酱。
“州警察局的人不到一小时就在电脑上收到他们的回复了。他们只是要求提供更多资料,就是这样。”
“这就透露不少信息了,”我失望地说,“或许表示他们没有取得任何重大进展。无论是下颚骨的旧伤痕,还是多出一个不寻常齿尖的臼齿,都没能和任何通缉犯或失踪人口的特征相符合,更别提指纹了。”
“是啊。麻烦透顶。”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伸手把碗递给我。
“谢了,我不要。”
“很好吃的。只要先把奶油乳酪用微波炉融化,再加一点辣椒。比洋葱蘸酱好吃多了。”
“我信。”
“你知道吗,我挺喜欢他的。”他用圆滚滚的手指朝电视一指,“我才不在乎他是不是同性恋。你得承认他很有品位。既然昂贵的唱片和音乐会门票都得花钱去买,那么表演的人就不能像街头卖艺的那样又丑又呆。还要告诉你一件事,”马里诺嘴里塞满东西,含混说道,“开枪这件事相当棘手。你必须接受调查,好像你的目标是总统似的,还有一大堆该死的咨询什么的,每个人都在担心你的心理健康,那简直会让人发疯。”他仰头喝光杯中的波本威士忌,又继续大嚼薯片,“恐怕她得数上好一阵子砖头了,”他继续说,使用行话指代强制休假,“至于迈阿密警方,会把它当成普通凶杀案件侦办,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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